
1949年,邱清泉在张庙堂村附近的农田中阵亡,留下了4个儿子和2个女儿,后来去向何方?
邱清泉死的时候,身边已经没什么体面可言了。
一九四九年一月十日,淮海战场那口气彻底塌下来,国民党军队乱成一团,人挤人,枪碰枪,谁也顾不上谁。杜聿明后来被俘,邱清泉却倒在张庙堂村附近的农田里,胸前中了七弹。一个在国民党军中以凶悍出名的兵团司令,最后是这么收场的。
福建那边冒出另一幕。解放军抓到一批跟着国民党往南跑的人,其中两位妇人带着四个儿子、两个女儿。问过才知道,这正是邱清泉的家属。照理说,邱清泉跟共产党打到了这一步,家眷落到对手手里,谁心里都会直打鼓。
没料到解放军并没有为难,还说邱清泉在抗日战争中有功,家属愿去哪里就去哪里,还给路费。邱家人听到这些话,心里那股又惊又怕的劲,大概一下子就松了。
邱清泉活着时替蒋介石拼命,死后让他一家感到一点暖意的,偏偏是他生前死扛到底的对手。
邱清泉这个人,能打是真能打,脾气也是真烈。国民党军里不少人叫他“邱疯子”。冲锋陷阵时,这股疯劲有时候是刀子。到了大战役里,它就未必是本事了。淮海战役期间,蒋介石让他当第二兵团司令,手下统着五个军,第五军更是国民党的王牌。邱清泉舍不得这份家底,几乎有点犯拧。部队行军途中,他听说第五军第四十五师被解放军围住,伤亡很重,火一下就窜上来了,连杜聿明都没先知会,直接调两个军去救,还硬要全军停下来等。
这一等,等掉了两天。
两天放在平时不算什么,放在淮海战场上,那真是要命。
第四十五师是被拽出来了,整个杜聿明集团却被死死困在陈官庄,三十万人再也挪不出包围圈。
邱清泉这一步,错就错在只盯着自家那块招牌,忘了整盘棋已经摇摇欲坠。他原先还挺得意,甚至甩出一句“海阔天空,任我高飞”。这话听着就悬,像人在悬崖边上还硬充好汉。没过多久,局势就把这点狂劲狠狠干碎了。
邱清泉后期的毛病,还不只是急躁,里头已经掺进了几分慌乱。部队驻在商丘时,他不去细想仗怎么打,倒先被“商丘”两个字弄得坐卧不宁,只因它和“伤邱”近音,听着不吉利。后来转到陈官庄,住进一个四合院,院中偏偏立着一棵树,他盯着院子瞧来瞧去,觉得一个“口”里包着一个“木”,正好是个“困”字,立马觉得晦气,忙不迭搬了出去。
一个手里握着数万兵力的将领,到这时候还在跟地名、字形较劲,这心其实已经乱了。
共产党那边两次送来劝降书,他一次烧掉,一次撕碎。兵源不够了,他就把地方部队、警察、青年学生一股脑塞进作战队伍。打到节骨眼上,他还找兵团部医院的女护士唱歌跳舞,说是慰劳,实则不过是在硬撑场面。一九四九年一月总攻压上来,他干脆喝得酩酊大醉。可仗不会因为谁闭上眼就停下脚步。国民党军队轰然散架,他也被那股败势一起卷走了。
邱清泉家里原本就不算简单。早年由家庭包办娶了黄氏,生下一个儿子邱国贤。后来在南京又与叶蕤君成婚,生了三子二女,儿子里明确写出的有邱国渭、邱昆仑,两个女儿叫邱莉娜、邱莉娃。这样算下来,正好四个儿子、两个女儿。南京失守后,黄氏和叶蕤君带着孩子们跟着国民党一路南逃,在福建被俘,事情也就接上了前头那一幕。
六个孩子里,邱国渭的路最曲折。那时他正在上海圣约翰大学读书,没有跟着家里一同逃难。看到母亲和弟妹受到优待,他和母亲商量过后,决定留在大陆把学业念完。叶蕤君心里自然舍不得,可到了那个当口,也只能点头。黄氏和叶蕤君带着其余几个孩子先去了台湾。岛上局面乱糟糟的,国民党自己都忙着找落脚地,对邱家的孤儿寡母根本顾不上。两位母亲心里有数,没再做什么指望,索性带着孩子继续去了美国。
邱国渭留在上海,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上海图书馆工作,也是在那里成了家。婚后两人生了三个女儿,日子原本还算安稳。谁知道没过多久,祸事又来了。她带学生下乡劳动时忽然生了重病,乡下缺医少药,没有正规医院,只能找赤脚医生。她自己明明说过对打针过敏,不愿意打,那医生却犯了犟劲,非要给她来一针,结果人就这么没了。这个打击,对邱国渭来说真是又闷又狠,可他连垮都不敢垮,身后还有三个女儿等着他抚养。
日子再往后推,政治气候慢慢缓了下来,邱国渭被选为上海市政协委员,负责海外侨胞等方面的工作。也就是那时候,在美国长大的兄妹重新和他取得联系。他申请赴美探亲,组织批准了。此后他在中美之间来回跑了三次,每次带去一个女儿,直到三个女儿都去了美国,他自己也留在了那边,与失散多年的家人重新团聚。
邱清泉的几个孩子,兜兜转转,最后都在美国落了脚。父亲死在内战的泥地里,儿女却在大洋彼岸重新坐到了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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